校门口刷脸机前的家长

下午四点半，小学门口的伸缩门还没打开，几十个家长已经站成了松散的两排。有人低头刷手机，有人踮脚往教学楼方向看。最前排一位奶奶把脸凑近墙上的刷脸机，屏幕亮了又灭，她退后半步，又试了一次。旁边穿工装的爸爸掏出手机，点开班级群里的接龙小程序，确认自己排在第几号。保安拿着扩音器喊，请家长按学号顺序往前走。

那台刷脸机是去年装的。以前放学，家长挤在门口，保安靠肉眼认人，偶尔有孩子被陌生人接走，学校要查半天监控。现在每个家长的人脸信息录进系统，孩子出校门刷一次卡，家长在闸机前刷一次脸，两边对上，门才开。那位奶奶试到第三次，机器终于认出她，闸机响了一声。她回头跟后面的人说，早上送孩子来的时候一次就过了，下午太阳晒得脸发红，机器就不认了。

穿工装的爸爸接上孩子，顺手在手机里点开课后服务报名表。学校这学期开了编程和机器人搭建两个班，名额有限，今晚八点开放选课。他蹲在路边跟孩子商量，孩子说要机器人班，他说编程班以后升学用得上。旁边几个家长听见了，也掏出手机看选课通知。有人抱怨网速慢，有人已经在群里问老师能不能多开一个班。

回家的路上，孩子把电话手表摘下来给爸爸看，说今天体育课跑了三圈，手表记了步数，还评了个运动小达人。爸爸问，那跳绳呢。孩子说跳绳没戴手表，没记上。爸爸说下次跳绳也戴着。路过小区门口，快递柜的屏幕正在播广告，孩子凑过去看，说这个玩具在同学家见过。爸爸拉他走，说家里那个扫地机器人今天该换滤网了，回去你帮我拆。

晚饭后，爸爸在平板上开家长会。老师共享屏幕讲期中安排，底下家长在聊天区打字提问。有人问作业能不能少布置点，有人说英语打卡软件能不能换个时间提醒。老师一条条念，念到一半，网络卡了，画面冻住。爸爸退出重进，发现群里已经有人把老师念的内容截了图，发成了文字版。他存下图片，顺手把明天要交的餐费转了过去。

孩子洗完澡出来，趴在桌上用点读笔读英语课文。点读笔念一句，他跟一句，读错了笔会亮红灯。爸爸坐在旁边刷手机，看见班级群又发了新通知，明天要带跳绳和口风琴。他把通知转发给还在加班的妈妈，妈妈回了个收到。孩子读完课文，把点读笔往桌上一放，问爸爸，为什么刷脸机有时候认不出奶奶。爸爸说，可能奶奶今天没睡好，脸有点肿。孩子想了想说，那明天让奶奶戴个帽子试试。